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水上人家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从事和水亲近的工作50多年,人生也似洪流浮生。

 
 
 

日志

 
 

【转载】18岁的“史学奇才”林嘉文,能不能不走 ? 何怀宏专栏  

2016-03-05 22:12:46|  分类: 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2016年02月26日 17:02

来源: 凤凰读书 

【转载】8岁的“史学奇才”林嘉文,能不能不走 ?                         何怀宏专栏 - 水上人家 - 水上人家


 有文,有识,有趣——凤凰副刊


编者按:2月23日,西安中学的高三学生林嘉文,因抑郁而自杀身亡。正在为高考忙碌的他,已经出版了两本史学专著,得到学界的认可和好评,被称为“史学天才”。但他却在写下一封遗书后告别人世,留给世间许多叹息。

我们的专栏作者、北大哲学系何怀宏教授有感于此事,惋惜之余写下这篇文章,谆谆而叙。 他说:对于一个追求无限和完美的人来说,看来无论怎样都无法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实现这一完美目标。如不及时调整,持久的绝望就可能导致死亡。所以我们虽然仍旧可以且应该尽量去争取更好的社会与个人生活,但同时却还应该能够容忍缺陷,容忍不足,也包括对生活、对他人、对社会、也对自己作出一些妥协。


18岁的“史学奇才”林嘉文,能不能不走? 

文|何怀宏

何怀宏,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凤凰读书专栏作者

继江绪林2月19日晚弃世之后,仅仅四天之后,2月23日晚,又有一位更年青、才18岁的西安中学的学生林嘉文也走了。他已经出版了两本不俗的历史著作,据说今年9月将入北京大学历史系学习,然而,“说放下也就放下了”。

这真是一个寒冽的早春。

深感痛惜之余,我反复读林嘉文的遗书,思索他的为什么离去,很想说一点什么,想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林嘉文,能不能不走?

这也是想对潜在的,也健在的“林嘉文们”说话。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有点不太适合有些人的存在,甚至可能越来越不适合。前年一个自由译者孙仲旭走了,去年一个年青记者朝格图也走了。他们好像是相约要聚集到另一个世界。少了这样一些人,目前的世界外表可能会更热闹,但内心也可能更寂寞。

但要走也是应该年龄更大的先走啊,尤其轮不到还是莘莘学子的年青人。111岁的周有光先生都还没有走,仍然健在,依然清明,后辈们又怎么敢轻易言走?

但林嘉文还是先走了。据其家人说,林嘉文是患有抑郁症的。的确,我们要考虑到这种疾病。我们可能不宜一切都归之于它;但也不宜否定确有这方面的一种心理的、乃至生理的疾病存在。所以,有时药物,甚至心理咨询都还是起作用的。该吃药就还是要吃药,该咨询也还是可咨询。但也的确有一种可能:这些药物和咨询对越是自己想得很深的人作用越小。林嘉文也服药和咨询过,但最终没有达到效果。

于是,我们还是来读他的文字,尤其是遗书,注意他思考的东西,关心他给出的解释。他也希望人们对其赴死就以他自己的解释为准。的确,林嘉文的弃世并不是一时的、“草率的轻生”,一种沉重的对压抑、恐惧的感受已经推动他思考生死去留两年多了。他在“遗书”中首先谈到:“我最终的离去不仅是感性地对抑郁、孤独的排解,也是种变相地对我理性思考之成果的表达。”

一个人一定要赴死,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让他感到能够留恋和向往的东西了。林嘉文写道:“未来对我太没有吸引力了。仅就世俗的生活而言,我能想象到我能努力到的一切,也早早认清了我永远不能超越的界限。”

有些人会突然看到自己职业的尽头,知道它最好也不过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于是可能放弃某些利益而改变自己的职业。但林嘉文看来是觉得自己看到了自己整个生活的远景,他觉得这远景完全不能吸引他了,于是他放弃了生命。

那么,曾让他一度着迷,也显示出他的突出才华的历史研究呢?这也许能够救他?除了外在的世界,世俗的世界,也还有内在的世界,有思想、学问的世界。但这方面在林嘉文看来最终也还是绝望:“无用的历史研究曾让我底气十足。……每当我为活着感到疲惫、无趣时,对比之下,我总会自然地想去缩进历史研究的世界。但是即便是做研究,也并非能让我拥有尽善的生活感觉,因为有太多虚假的‘研究’,还因为本质上少有其他人会对研究爱得纯粹。一个人喜欢追索,哪怕是对任意领域的,都会受到现实的阻挠和精神的压迫。问太多、想太多是种折磨,因为这样的情况下人会很难活得简单肤浅起来。好像说远了,其实仅就对做历史研究的想法而言,我只是想明白了心有天游,拘泥在一门学问之中,那样活着也是很庸碌的。”


两年前上高一,林嘉文出版了第一本学术专著《当道家统治中国:道家思想的政治实践与汉帝国的迅速崛起》。去年末出版了新书《忧乐为天下:范仲淹与庆历新政》,获得许多学界前辈的肯定。林嘉文曾说:“我现在很满意自己这种把史学研究当日常工作去习惯的状态,很多人看起来狂热地热爱历史,他可能只是热爱故事;或是喜欢他想象中的学问和学界。总之,真实的学术生活十有八九会让他们尴尬,而我有颗平常心,可以处之坦然。”可是最终,他还是离去了。

这里有对历史研究的内在的限制:即还少有人会纯粹地爱这一学问;也有对历史研究的外在限制:即有现实的阻挠和虚假的研究。于是从事历史研究仍然不能拥有“尽善的生活感觉”,甚至拘泥在一门学问中的事业生活也是“很庸碌的”。他感到了内外的限制,看到了人生的尽头。

但这看来是一种面对无限的有限,是一种面对完美的不足。在林嘉文的心里,是有一种对个人生活和事业的尽善尽美的追求的。他自己并不看好自己已经出版的两本历史著作。我们在江绪林那里也看到了同样的倾向:在其所悬的至高的学术标准面前,他认为自己已发表在当今评分最高学术刊物上的论文也没多大意义。而江绪林在社会政治方面也还有一种追求,但是,即便他希望争取的较好社会实现了,他也预见到了这社会仍会有一种他不欣赏的东西。

于是,对于一个追求无限和完美的人来说,看来无论怎样都无法在一个现实的世界里实现这一完美目标。如不及时调整,持久的绝望就可能导致死亡。

我的确不知道,林嘉文抑郁症的形成和这种完美主义是不是有一种关系。但至少从他的遗书可以看到,用这种完美主义的标准来衡量他的事业、学问和生活是他放弃生命的一个主要原因。

那么,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这样说:要保有生命,也许就需要放弃一种完美主义?

社会不宜追求完美在这里不多说了,正是这种追求造成了20世纪的巨大灾难。而个人可能也要慎求完美。人类是一种有限的存在,而个人更是如此。虽然可以追求对这种限制的一些突破,但人还是达不到无限和完美。

有了这一基本认识,我们虽然仍旧可以且应该尽量去争取更好的社会与个人生活,但同时却还应该能够容忍缺陷,容忍不足,也包括对生活、对他人、对社会、也对自己作出一些妥协,这种妥协并不一定就是负面的,甚至也可以说是生命的一种坚忍和顽强。

或许我们可以更准确地说,放弃完美主义——这还不是指放弃理想主义,而只是指放弃一种完美主义的理想主义;甚至也不是完全放弃这种完美的理想主义,而是不将生命——无论他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生命——放在完美的标准面前来进行衡量和取舍。

大多数人可能对完美主义是天然绝缘的,他们知道自己的有限性,乃至也满足于这种有限性。但的确还有少数人,甚至很少数人是有这样一种完美主义倾向的,而且,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又特别敏感,可能还富有天才。

我们知道这样的人在社会上的不可或缺,包括他们对完美的追求对于社会的意义和贡献,但是,为他们的生命计,为他们的幸福计,我们可能还是感到惋惜,尤其是他们的生命如果还没有充分展现,生命之花还没有开放的时候就中道夭折的话,那就更让人唏嘘不已了。

个人慎求完美——如果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就更应如此。这是我的一个基本的建议。

而包括家庭、学校在内的社会可能也同样需要放弃对孩子的一种完美主义、或者说接近于它的拔高主义、急于求成主义的期许和要求。甚至我们可以追问:是不是正是一种社会弥漫的过高期待和急于求成的风气给一些孩子定下了过高的标准,从而也给了他们一种过大的压力?林嘉文自己也觉得这几年是“太拚”太累。而这就有可能酿成悲剧。诗作或还行,史学是很需要积累和沉淀的,一下出版两本书可能的确是早了点。当前社会流行但却糟糕的一句话是:“不要输在起跑线上”,结果从幼儿园甚至更早起就将孩子推上了竞争的轨道;我们还不如说“给孩子留后劲”、“让我们一定坚持到达终点”呢,不仅是做一件事情的终点,也是一生的终点。且不论快慢,就按照我们自己生命的节律,努力但也基本是自然而然地到达终点。运动会都是从终点来观察一个径赛运动员的成败,而且我们还希望这一径赛是马拉松而不是60米跑,即我们希望人们尽量活得长久。而古希腊的贤人则还更看重从终点来观察一个人的幸福而不仅仅是成败。从功名来看,不管多么努力,大多数人的一生一定都还会是普通的。出众者总是少数,要不怎么叫“出众者”?不用把每个孩子都当成未来的比尔·盖茨、爱因斯坦或国家总理去期望和培养,一生平安幸福就好。

如果家有非常优秀甚至比较完美的孩子固然很好,但父母一定要非常密切地观察她(他)们,非常小心地爱惜和对待她(他)们。因为命运之神有时甚至会让人有这样的一种预感:一个孩子过于优秀了,或者相当完美了,可能就容易先走了,好像上天要优先收回他的杰作。故而许许多多拥有普通孩子的家庭,未曾不也是一种福气。不妨就满足吧,首先平凡是福,健康是幸。学校成绩中上等就好,基本跟得上也行,实在跟不上也认了。这不是说不要去提升孩子,但任何提升都要因势利导而不能拔苗助长,要大致符合孩子的潜力(说“潜力是无限的”我也认为是一句不真实的话),要让孩子感到基本胜任愉快,且应该更为重视长远实力的培养而不是一时成绩和荣誉的获得。

一个异常聪明的孩子看到了生命的远方,看到了一生的尽头。而人生的尽头最确凿无疑的自然是死。或者如鲁迅所说,都是坟,而坟也最终都要湮灭的。我们几乎再也不敢说什么事情是必然的了,但死亡永远是一个必然。人们可以因其必然的到来而恐惧死亡,但也可以因此不畏惧死亡——但仍然不要去加速死亡。人们可以有各种选择,可以让事务或者享乐填满生活,也可以从容和安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而等着大限的到来。正如史铁生所说:死亡是一件最不需要着急的事情。我们还是可以在此之前做许多事情,有许多经历。

所以,比较具体的一个建议就是:如果一个人决心赴死,先列出你采取这个行动之前要做的一件事情——比如说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或必须做的事情,甚至哪怕是看来没什么意义的一件事情——至少一年为期。在你做了这件事之后,如果你还是执意要走,可能的确就没什么办法了。但你也有可能、甚至很有可能改变你原来的主意。我相信生命力、尤其青春的生命力的丰盈,相信它的无孔不入和不期而至。它已经创造了无数救人于溺、起死回生的奇迹,它还会继续创造奇迹。

  评论这张
 
阅读(35)| 评论(3)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